2010年6月15日星期二

記夢

我跟你說過嗎?我曾經造過一個夢,看見自己一個走在公路旁,突然發現有一只兔仔在公路上,同時有一輛車從不遠處飛馳而來,我立即衝到路中心用兩手抱起兔仔,再躍起避開迎面而來的車輛。而當我把那只兔仔在路旁放下時,又見到幾隻兔仔在路中心,於是我整晚就是這樣的不斷救兔仔,直到天亮。

這一次,我又造夢回到那一道公路。不過這次我不再是一個人,我牽著一個女孩的手走在公路邊。我告訴她那個故事,但她卻不繼的笑,不斷輕輕的搖頭,像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我跟她說:那天我不斷的救兔仔,弄得整個人很累,差點回不了家。可是她仍然只是低頭的笑,那一刻,我想起了張愛玲曾說中國傳統女性低頭的美,我不知道妳跟白流蘇會有幾分相像,但我肯定妳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我們就是這樣說說笑笑,一直走,走到了一個森林的入口。那是一個很茂密的森林,但前面高高低低的小草彷彿有意無意的舖成一條清晰的路,我們不知何故的毫無怯意,繼續往前走。其實,每次想到森林,我都總會想起村上春樹,不是因為他的挪威的森林,而是他數年前那本海邊的卡夫卡,我在想會不會如書中的主角在森林中會看見那間精緻的木屋呢?果然,我們走了沒多久,就見到一間木屋,然而跟想像中的不同,這間木屋一點也不精緻,還顯得一點點的殘破,其中一兩塊木更似快要腐掉的跡象。看見如此,我不禁把眉頭聚起來,然而她卻很雀躍的把我拉到木屋前的門口。

她把門打開了,然後躲在我的身後,她似是害怕的樣子卻又暗暗的推我向前,於是我只好牽著背後的她,慢慢的向前走。甫進去,就是一道走廊,走不了數步,到達走廊盡頭,我不禁驚訝起來,這屋子的格局不是跟我家的一樣嗎?客廳跟兩間睡房,與我家的佈局如出一徹,電視機、沙發、桌子以及一切的裝修,彷如參照我家一樣的擺放著。然而妳卻對此不以為然,還跟我說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這是甚麼時候決定的?我著她坐在沙發上,跪在她面前,跟她說這不是我們的家,這間破屋子是在森林裡的,而這個森林就在公路旁,絕不會是我們的家。可是,她只是掩著耳朵,把眼睛瞇成一條線的低著頭,一點也聽不進我的說話。就在這時候,走廊傳來腳步聲,另一個她竟在我眼前出現,沒錯,是另一個她,在我眼前掩著耳朵低著頭的她,以另一個化身,另一種衣著,在我眼前出現。

以往,跟她相處,她總是穿著樸素的衣服,不施脂粉的跟我一起,但是這個眼前的另一個她,竟是塗滿烟脂,穿起連身短裙。
「你放開她吧,她不屬於這裡的」她說著這樣不明不白的話。
「我不明白妳在說甚麼,妳不要再在這裡煩我吧…」我不知道她從何而來,只想她盡快消失。
「你還不明白嗎?她是不存在的,在這個空間裡,真正存在的她就是我,你所見所有以外的我,都不是真實的,你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她不真實,難道你真實嗎?妳說妳就是她,可是無論就是衣著服飾說話,就是跟她不像,妳憑甚麼說妳就是她?」
「我就是跟她不像,才說我就是她,若我仍然如她一樣,我就是她呀,難道你仍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我推開另一個她,不想理會她說甚麼,只想洗一洗瞼,好好想清楚這是怎麼的一回事……

就在我走到廁所的門口前,我無法向內裡進去,只見眼前的全是蜘蛛網,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結滿了整個廁所,上面滿是色彩斑爛的蜘蛛。一隻隻鮮艷的蜘蛛,靜靜的守候著,彷彿等候我的來臨,在這個滿是塵埃的廁所裡……

就在這一刻,我醒來了……



P.S. 第一次在半醉下寫文章,我猜我可以想像得到當年古龍是如何在帶醉下寫武俠小說,又或李白如何在月下提酒寫詩,我現在總算略略理解到一二了……

雨晴
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五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