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氣有時總叫人摸不著頭腦,早上剛剛才雷電交加的下過大雨,午後卻見天空澄藍,偶然有幾片白雲飄過,像是一個剛哭完的小孩,在幾句哄騙下,轉眼間又可以笑容滿面。然而,天空變得快,地上的雨水卻未能散得那麼快,大雨使滿街都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窪,投影著掛在天上的七色彩虹。
有一隻小狗趁雨後空氣清新,在街上隨意的走走,消化一下剛吃完的午飯。他走到一條人不多的街上,看見一個有整條街那麼闊的水窪,於是立即跳到水窪上為自己消消暑,暢快一下。但當他踏在水窪時,突然聽到有一把聲音從水中傳上來,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隻橙紅色的金魚。
小狗望著那條金魚,問他:「你也是跟我一樣趁好天氣出來散步嗎?」
金魚聽到後,有點不屑的回答:「我才沒有這種閒情逸緻,我剛剛完成了刺激的冒險,現正享受著爭取得來的自由。」
小狗聽到冒險二字,眼裡不禁發光了,便問他:「我也喜歡冒險,每天都待在這個城市實在太悶了,我想我的生活有多些難忘的經驗,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刺激旅程嗎?好讓我用來參巧參巧,幫助我將來冒險時有更好準備。」
金魚聽到小狗如此佩服自己,心裡欣喜起來,卻又不想讓小狗看到他的自滿,便把嗓子提高的道:「我才不會為這種無聊事而冒險,我是為人生而冒險,我不願終生都留在魚缸內,我是為了看更大更闊的世界而冒險的。」
小狗聽到金魚這樣說,驚訝的問:「你是從魚缸內出來的嗎?你怎樣做到的?」
金魚沾沾自喜的道:「很久以前我已經有出走的念頭,但是我始終只是一隻金魚,不能如你們般有腳可以行走,就算我可以跳出自己的魚缸也要有水承載著我才可以生存,所以我一直等待著機會……」
小狗連忙的說:「就是等下大雨的機會嗎?」
金魚說:「沒錯,難得今早下了那麼大的雨,而家中主人每逢大雨都會在家中放一些水桶載著在天花板滴下來的雨水,我今早便趁他們不為意時,利用苦練多時的彈跳技術,從魚缸跳到水桶上,然後沿著牆邊的水流,游到屋外,就是這樣游游跳跳,終於走到這裡來了。」
小狗聽得十分入神,幻想著自己也要決心來一趟遠遊。
金魚見到小狗羨慕的樣子,甚感得意的續道:「冒險這回事不是想做就要做的,一定要策劃過,心、身都要準備好才可以出發,就以我自己為例,就算要離開魚缸都要有目的地才行,幸好我之前見到主人看過一本關於大海的書,書上說大海是充滿著水的世界,一望無際,永無盡頭,再配上藍天白雲及彩虹點綴下,就如夢幻般的世界,以前我以為這理想的樂水會離我很遠,想不到我不費吹灰之力那麼快便到達了,你看這裡滿滿的都是水,再望望天上的藍天白雲,還有投在我身上的彩虹,我從來都未試過如此的快樂過。」
小狗聽到這裡便哈哈大笑,對著金魚說:「雖然我未見過大海的樣子,但我肯定這裡不會是大海,這叫做水窪,每逢下雨後便會出現。我也覺得這個水窪比一般的大,但我只要奮力的跳過三四步就可到水窪的另一邊。並不是如你所說一望無際的。」
心情仍然亢奮的金魚聽到小狗這一句話便感到不悅,冷冷的道:「我剛才在這裡一直游走都不見盡頭,我怎能相信你說的話,我猜你是妒忌我的冒險經歷才說一些氣我的話吧。我從來只聽過大海,不知道甚麼叫做水窪。我只知道我在這裡游得很暢快,陽光也很柔和,我勸你還是勤力一點,準備一下自己的冒險吧,否則遇到甚麼不幸事情,就恨錯難返。」
小狗見金魚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焦急的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跟你說這裡只是水窪,現在陽光這麼猛烈,這裡的水應該在黃昏前全都蒸發掉的了,你還是快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金魚聽到小狗的說話,心中更是氣結:「我不知你在說甚麼鬼話,我花那麼多力氣才到達大海,你竟然要我走,我才不會理睬你,你快走,我不想見到你。」
小狗好想再勸勸金魚,但金魚已經不再多看他一眼,他亦只好無奈地離開這個水窪。
金魚則繼續自我陶醉,暢泳在這個漸漸消失的水窪上。
雨晴
二零一零年八月三日凌晨